<引子>

    5308是一个人的手机尾号。5308会站在太阳下明媚地笑，5308说旋转木马是最残忍的游戏，5308想要保护我，5308想要带我走，5308始终是错过，停留在17岁那年的花开花落。

<一>

    已经忘了是哪个季节，只知道是在一个刮风的下午，5308发来短信，他说初晴，我喜欢你很久了，可以做个朋友么？当时我回绝得很干脆，因为我根本还不认识5308，更不知道他有那么好看的眉眼，也是因为2003年的我，喜欢的人是石诺。
    石诺不是那种很帅的男生，不会在夏天里和其他男生一样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，大口地喝水，然后放肆地大笑。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栏杆上，看着对面的梧桐树度过整个绵长的下午。他的衣服是很单薄的衬衫，他的笑容是很平淡的苍白，他的家很贫穷，他不耀眼，但也不平凡。
    我曾经站在他面前对他说，初晴喜欢石诺，永远也不会改变。
    他只是回给我一个苍白的笑，什么也没说。我失落地低下头，也就是在那时，我见到了5308，他扬着他格外好看的脸对我说，5308喜欢初晴，永远也不会改变。
    我扬扬手机，你就是那个5308？他点点头说，我就是那个喜欢初晴的5308。

<二>

    两个星期，又或者是三个星期之后，5308转到了我所在的班级，成了我的同桌。当时我的同桌本是石诺，只是那天石诺刚好请了病假，于是5308顺理成章地占了他的座位。老师只是说，反正石诺个子高嘛，就让他坐到后面吧。
    我狠狠地瞪5308，我喜欢石诺，就是以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，你不可以把我们分开。
    5308挑挑眉毛，我会对你好的，你不要生气。
    我更加生气，老师对他百依百顺，无非是因为他有富有的家庭，他的父亲给了学校一笔很大的赞助，难道就可以让他在学校里为所欲为？
    2003年，我对5308开始怨恨。我讨厌你！我对5308喊，有些歇斯底里。

<三>

    石诺被调到后面后更加少言寡语。他总是看着飞过的鸟和5308昂贵的衣服叹气。我回头看他，石诺你不要难过，我想和你在一起，帮你分担寂寞好不好？
    石诺冷冷地看我一眼，不好，初晴你根本不了解我，你凭什么说我难过说我寂寞？你和5308一样，有钱就把人看扁，和我在一起么？我没钱养你，我也没能力照顾你。
    我惶恐地转过头，趴在桌子上静静地哭了。我不知道石诺对自己的贫穷如此耿耿于怀，我也不知道石诺可以有那么冷酷和决绝的眼神。
    5308拍我的肩膀。初晴你不要哭了，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，不会是针对你的……初晴你再哭我会心疼……初晴我来保护你吧，我再也不会让你掉眼泪了……初晴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。

<四>

    那天之后，事情变得暧昧了。我依旧习惯性地转头，看着石诺低下去的头自顾自地难过，再不敢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。5308依旧坐在我的旁边，穿昂贵的衣服，偶尔手舞足蹈地讲一些冷笑话，只是语气不像从前那样张扬利落。整个寒冷的冬天，他再也没有说过喜欢我，再也没有提及保护我。
    石诺突然跑来向我道歉。他抿着嘴角尴尬地笑，初晴，对不起，我那天说得太过分了，我们还是朋友，对吧？
    我竟然一时间犹豫了，红着脸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5308竟自然地接下来，是啊，你们当然是朋友，初晴很珍惜你的，是吧，初晴？
    我僵硬地点头，5308和石诺友好地握手。我听见5308的惊叹，这么修长的手，应该去弹钢琴才对。石诺的眼神如我所预料地灰暗了下来，抽出手指，回到了座位。
    我对5308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话，关于石诺的。其实石诺一直很向往学习钢琴，但是他的家境不可能支付昂贵的学费，所以他一直为此感到遗憾，他的手很漂亮，可是派不上用场。石诺是可怜的孩子，他坚强，他倔强。我想帮他分担忧伤，他却从来不肯接受。5308，我哪里不好，石诺为什么不喜欢我？
    5308趴在桌子上，那么初晴，我哪里不好，你又为什么不喜欢我呢？
    你乖张任性自私麻木，又懒又笨又奢侈。5308，你哪里好？
    5308揉揉眼睛，说这么长干什么，只要你说一句“因为你不是石诺”就可以让我死心了。
    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