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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烈梅还没有过周年,松陵村又一个使祝永达尊敬而牵挂的人下世了。他接到父亲的电话,当天就回来了。他没有进家门,直接去了马英年家。马子凯还没有入殓。祝永达跪在马子凯的遗体前,化了纸钱。
祝永达和马英年把安葬马子凯的事安排妥当后,已是晚上10点多了,他回到家时,父母亲都没有睡,他们在等着他。祝永达一看,父亲好像心情很沉重,就问他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。祝义和说:"我好着哩,我是在想你子凯叔,老汉一辈子心强命不强,为儿子为孙子把心血熬干了。两个孙子要是争气,他还能再活几年。"祝永达说:"爸,你就不要想这些事了。我子凯叔的晚年还是满荣耀的。他对孙子确实有点娇惯了。"祝义和说:"他临走的前几天,我去看他,他对我说,他只有一件事要求你,就是他编的那本书,希望你能帮助他出版。我当面答应了他。"祝永达说:"我先去找找出版社。"祝义和说:"就是花钱也要把老汉的心愿了了。"祝永达说:"这事--你放心吧。"祝义和说:"英年如果安葬父亲有困难,你帮帮他。"祝永达说:"我回来的时候准备了钱。"祝义和说:"人活到头,什么也留不下,就是留下的,也只能是人的口碑。说起来,你子凯叔也确实荣耀。"祝永达和父亲叙叙话一直到了鸡叫二遍。马子凯是赶"头七"安葬的。
安葬马子凯那天,南堡乡的党委书记杨明轩也来了。吃毕晌午饭,杨明轩没有走,他到祝永达的家里来找祝永达。祝义和一看是杨明轩,就叫吕桂香去马英年家找祝永达。祝永达刚进家门,杨明轩就开门见山:"永达,这次回来,你就不要走了,乡党委已研究决定,叫你重新担任松陵村的党支部书记。"祝永达说:"杨书记,你就饶了我吧。"杨明轩说:"我们考察过了,松陵村的担子非你担不可。"祝永达说:"松陵村那么多能人,为什么非我不可?"杨明轩说:"这是我们征求了全体党员和农民群众的意见后做出的决定。"祝永达说:"杨书记对松陵村的村情肯定是了解的,据我所知,松陵村的人均贷款已达1000多元,水泥厂和石灰厂都是烂摊子,这且不说,人心散了,人都不抱指望了,贫穷不是主要原因,根子在人心上。"杨明轩说:"这些情况,我们都知道,因为困难多,才叫你上任的。"任凭杨明轩怎么说,祝永达也没有同意再次出任松陵村的党支部书记。杨明轩一走,祝义和说:"你明日个就走吧,田广荣把松陵村弄成这个样子了,你能干个啥?"祝永达说:"他有他的打算,我有我的主意。我就是不再去西水市,他杨明轩未必就能把帽子给我戴在头上。"既然儿子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,祝义和就放心了。
祝永达在松陵村呆了7天之后回到了西水市。进了门,他脸也没有洗,将电话打到了马秀萍的手机上,马秀萍说她在郊区办事,中午饭不回来吃,叫他自己安排。祝永达掂了掂热水瓶,热水瓶是空的。他进了灶房一看,煤气灶上布满了一层灰尘,他推测,马秀萍这7天就没在家吃过饭。他动手将铝壶、铁锅、煤气灶和锅筷都擦洗了一遍,打开灶,烧了一壶开水,泡了一杯茶。他不知道如何打发余下的半下午时间,坐在沙发上,微闭上双眼,有意识地让自己沉浸在和马秀萍的世界中。可是,他怎么也捕捉不到马秀萍,连她的影子也看不见,眼前头是一片混混沌沌。尽管,他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说,即使她失过身,她也是纯洁的。他告诫自己,对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疑心,可是,那疏离感一天天地产生和积累,似乎由不了他自己。感情的隔阂有多方面的原因。首先,身体是最主要的原因。他惊异地发觉,当他对马秀萍的身体不感兴趣的时候,他对她的一言一举一颦一笑都觉得厌恶。其次,他觉得,不是像马秀萍所感觉到的那样,在两个人的天平上,他的砝码比她重,不是的,在他看来,他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打工仔,一个仆人,而不是一个丈夫,不是一个爱人。他是孤独的,心里有话无处诉说。马秀萍整天忙得不见踪影,两个人呆在一块的时间越来越少。他还发觉,他越是想念她,越想依赖她;越是依赖她,他的感情越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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